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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连载三十四】《河西往事》(乡土情、心理揭秘题材小说)

2018-06-14 10:08   来源:未知

  

三十四 夜总会真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,霓虹闪闪、暧昧涌动。每天都有富人来这里挥金如土、醉生梦死;每天也有家境贫寒的女子来这里卖笑沽艺、纸醉金迷。里面设有大型演艺场,每天都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各种艺人或是流浪歌手在上面卖力地表演,他们都怀揣着崇高的梦想,但在命运还不眷顾他们的情况下,他们也只能屈下他们那高贵的艺术之躯,用卖力的表演来换取富人们的掌声或是一点小费。有时候,水耀宗觉得自己的命运倒是跟他们有些相似。这是西安档次最高的一家夜总会,有时甚至能看到一些明星来此消遣的身影。在这里耀宗倒也是大大开阔了自己的眼界。 车志文是在吧台工作的,而水耀宗则被安排到了保安部工作。但夜总会的保安是不用每天在楼上楼下转悠不停的,只需待在夜总会的门口,维护夜总会的正常营业秩序即可。上班也只是在晚上,到凌晨就可以下班。但也有不好的一面,那就是这种场合里醉鬼极多,那些年西安的治安状况不是很好,各种自诩为“黑社会老大”的人层出不穷,这些人或是在酒后闹事,或是在酒后两家火拼,这是最让夜总会保安们恐惧和头疼的事情。遇到这样的情况,如果保安不去制止,是失职;如果去制止,这些亡命之徒根本就不把这些保安放在眼里,有可能是保安不但没有制止住事态的发展,自己还被伤。但想想还算不错的工资,保安们还是提心吊胆地干着这份工作。 保安队是归夜总会后勤部管理的。后勤部的部长姓席,保安队的队长姓陈。席部长常会到保安执勤的岗位上巡查,他发现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水耀宗时常或是盯着一样东西看很久,或是长时间目光凝滞,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。其实这正是怪现象在耀宗身上发作的时刻。这一发现让席部长很不满意,因为在这种场合工作的保安必须得是眼疾手快之辈。如果发现哪位客人醉酒了,必须得马上去搀扶;如果发现哪位客人要离开,必须得马上敬礼问好;如果发现两波客人有起矛盾的苗头,必须马上得去平息……席部长首先认为这是耀宗工作态度散漫不端正,其次他认为这个小伙子迟钝缓慢、缺乏机敏,似乎不适合这份工作。因为这种情况,席部长还曾训斥过耀宗几次。 每次听到席部长的训斥后,水耀宗都会极力克制不让怪现象在自己身上出现,以表现出自己机敏尽职的形象。可是坚持不了几日,耀宗又会克制不住自己,任由怪现象在自己身上泛滥。 席部长将水耀宗上班时的状态向保安队的陈队长做了反映,陈队长和车志文比较熟,便向车志文询问他这个老乡究竟是怎么回事。车志文也并不了解耀宗身上有那些怪现象存在,只是答应陈队长说他一定问问耀宗情况。 车志文找到水耀宗,单刀直入地问耀宗道: “耀宗,我听陈队长说你上班时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怎么回事?” “我……”面对老乡关心的讯问,耀宗的“我”字刚出口,话音便戛然而止,嗫嚅着无法再说下去。耀宗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将实情向这位老乡和盘托出,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出现这种怪现象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。思忖片刻,他只是面带羞惭地向车志文保证说: “志文,谢谢你帮我找的这份工作!谢谢你的关心!我以后一定注意这种情况!我知道农村孩子找这样一份工作不容易!” 车志文临走时还语重心长地对耀宗说: “耀宗,希望你能珍惜这份工作……” 耀宗连连点头称是。 当时夜总会还有一位姓沈的副总,沈总以前是一位国家干部,退休后过不惯那种无所事事的日子。正好夜总会老板前去聘贤,请他出来管理夜总会,沈总便欣然应允,出马上任。沈总是非常和善的一个人,他常会和保安们拉拉家常、叙叙冷暖。沈总也是一个很有文化内涵的人,尤通文史,常会跟保安们讲一些文史方面的知识。沈总发现这个水耀宗虽然平时看起来忧郁深沉,但知识面还是很宽,对许多文史知识倒是了如指掌,心中顿时对耀宗喜欢起来,常和耀宗谈论一些文史方面的话题。耀宗也为找到了这么一位忘年知音而感到高兴。席部长几次在沈总面前汇报想将耀宗辞退,但都被沈总驳回了。 一天,水耀宗去给沈总送一样东西,走到沈总办公室门口时,听到里面传来了沈总和席部长的对话声: “沈总,我觉得这个水耀宗真是不能再用了!” 这是席部长的声音。 “嗯……” 沈总只是在鼻子里闷哼了一声。 席部长继续说道: “你看他整天一副魂不守舍、死气沉沉的样子,怎么干好工作嘛!” “小席,要不你再批评教育教育,我观察这个孩子还算不错的,以观后效……” 沈总带着劝慰与试探的语气说道。 “哎哟!沈总,我都批评多少次了,根本没用!再这样下去,我的工作真的是没法干了!沈总,希望你理解!” 席部长语气里带着些不满说道。 说完这句话,席部长走出了办公室,和站在办公室门外的水耀宗擦身走了过去。 水耀宗其实还是很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的,当人的精神需求无法被满足时,也许物质收入便是最好的补偿。虽然这份工作已无关自己的梦想,但最起码还有一份不错的收入。面对眼前的局面,耀宗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…… 第二天,水耀宗递交了辞职报告。沈总没有再挽留,席部长更没有挽留,而车志文则只有对耀宗辞职行为的不可理解和惋惜。离开时,沈总只是看着耀宗说:“年青人,不管去哪里,好好奋斗吧!”沈总并不知道,他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种种不尽人意的表现,都是由他身上的那些怪现象造成的,如果知道,也许他能好好开导耀宗一番,也许耀宗还能留在这里…… 这次失业以后,水耀宗在市郊租了一间小平房,一头扎进了屋里,自己记事以来的重重往事如过山车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快速翻转……他叹息自己时运的不济!命运的多舛!他开始认思考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……刚开始他是好几天窝在屋里不出去,后来又是出去好几天不回来,天天泡在出租房周围的那些脏兮兮的录像厅里,整天边心不在焉地看着录像,边继续思索着自己的问题。 想到最后,他似乎已有了答案:应该是自己的心理出现问题了!自己可能有了严重的心理障碍!可是,他却不知道如何面对,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强迫自己消除身上的这种怪现象,但是根本做不到!就这样,耀宗一边“沉沦堕落”着,一边苦苦思索着自己今后的人生之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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